瑣事瑣言

Sunday, June 21, 2009

Das Fraeulein stand am Meere
Und seufzte lang und bang,
Es ruehrt sie so sehre
Der Sonnenuntergang.

"Mein Fraeulein! Sei'n Sie munter,
Das is ein altes Stueck;
Hier vorne geht sie unter
Und kehrt von hinten zurueck."

Wednesday, May 06, 2009

I encountered C on the footbridge when I was hurrying to the MTR station at dusk.
At the sight of her, I could hardly trust my eyes.
Seeing her pass by me, suddenly, like awakening from a dream, I called out her name.
She turned around.
"I am astonished, I am really astonished."
Me too.
We looked at each other and smiled.
"Do you feel that? It's shaking." The ground where we stand on shook.
"Yes, maybe some heavy vehicles have just passed."
Right. Only have I never felt it before, you know.
She was on her way to a journey of fantasy.
We talked a few words, and said goodbye to each other.
Yes, it could be kind of coincidence.
Yes, you could run into a friend, an acquaintance, a relative, anybody, anytime, anywhere, in this world.
Yes, you could have met one hundred times before you became aware of each other's being one day.
Things happen in their own logics.
It's really amazing.

Monday, March 30, 2009

從沒有會不會看的考量──看是遲早的事.這麽快把書買回來,原因很簡單,不是“如得其情”一文,想來總缺乏趁這份熱鬧的衝動.人人都有自己一套趨避標準,於心戚戚殊不容易.

匆匆看了一遍,沒有很意外或者震撼的感覺.那種近乎森然的敏感,本來就是張的特質,我猜這是T以其“有鬼氣”的源由之一.

至今,我還是覺得,這書不是寫給別人看的,儘管她也並不介意別人看;我甚至覺得,她似乎也不在意是否有人會理解她的種種.她只是這樣想着,寫着.也許,開始真是有些什麼啟動了那道回憶的門──那可以是一個字眼,一把聲音,一種味道,一個手勢,或者,一篇文章──然後,她就這樣,走進去,斷斷續續地,在往昔的日子裡遊走着,間中拾掇起一块块碎片,再湊成這篇東西.她寫,不過是種不由自主的交流,是她的生命,她的時辰,“如空房子裡的鐘”,與他人無涉無妨.

我們以為,透過文字,眼光終將穿越時空的迷霧,與彼岸的那人相視而笑.但原來,恍惚望見的,不過是一個眼光投向遙遠他方的側影.縱是因循望去,見到的也只是蒼茫的一片.

Friday, March 13, 2009

對話

同事那天走過,“噯”的一聲,我抬起頭,她看着我手中的書,笑着說:“你看這書?我也買了啊.”

“是麽?以前有沒有讀過這個作家的作品呢?”脫口而出,自己也覺得問得有些奇怪.

“沒有,但...”她沒說下去,輕輕笑了一下,有些腼腆.我明白,就是特意去買的書.

“那麼,你看過了,再告訴我你的看法,好嗎?”
一邊說,一邊怪自己唐突.第一次交談的同事,要人交讀書報告似的.

“好呀.看完找你.”她說.很隨和的女子.

過兩天,在過道碰到她.“看完了沒有?”
“還沒呢.你呢?”
“看過了.”
“好看不好看?”她問.
我倒怔了一怔.還真不曉得怎麽說好.
“一向喜歡開的,沒想到好看不好看的.──不過就是想知道你怎麼看?”
“這個周末看了再告訴你.”她說.

剛剛,她走過,我恰好又抬頭.
“還沒看完呢.”她說.
猶疑了一下,我還是忍不住問:“看不下去?”
“是有些...有的書,一開始看,再放不開,直至讀完.這本,不是這樣子.”她說.
“嗯,不是這樣子.”我重複着又說了一遍,一時想不到說些什麽好.
“我會盡快看的.──其實,我也急着看完,告訴你我的感覺.”

望着她的背影,我不禁有些歉意.

Tuesday, March 10, 2009

每天早上,由地鐵站口到中環廣場的天橋上,在沉默疾行的人流中,有些面孔不時在相若的時間相若的地點出現.

一次又一次的擦身而過,無數個無意識的匆匆一瞥,日子久了,有一天,驚覺那平板面孔下的喜怒哀樂,竟淺淺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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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有題為“我的蒙娜麗莎”的畫展,午飯時下去轉了一圈.

向來看不出那微笑有什麽神秘的意味──或許再神秘的微笑,在百十世千萬人的注目解剖下也早已支離破碎了.

而眼前這幾十幅的蒙娜麗莎或是非蒙娜麗莎,總像在打着一個蹩腳的比喻,為李安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xxx”作註腳.當然,這是很不着邊際的大老實話,說出來也不會錯.

但這“xxx”也不是隨便什麽都擔當得起的.說出口的人要不心虛,聽着的也不會不以為然,蒙娜麗莎,斷背山,還有,張愛玲?

Saturday, March 07, 2009

她覺得過了童年就沒有這樣平安過.時間變得悠長,無窮無盡,是個金色的沙漠,浩浩蕩蕩一無所有,只有嘹亮的音樂,過去未來重門洞開,永生大槪只能是這樣.這一段時間與生命裡無論什麽別的事都不一樣,因此與別的任何事都不相干.她不過陪他多走一段路.在金色夢的河上划船,隨時可以上岸.

事情終歸變得醜惡了,讓她憎笑;但總得說個明白,有始有終.

Saturday, February 21, 2009

喜歡的一首小詩,葉慈的,名”飲酒歌”:

Wine comes in at the mouth,
And love comes in at the eye*.
That's all we shall know for truth,
Before we grow old and die.
I lift the glass to my mouth,
I look at you, and I sigh.

試着翻譯,譯不來.


*可以僅為了押韻就不用eyes嗎?

Saturday, December 20, 2008

有人跟我說:你最近的文章是三月二十九日的。是嗎?我心裡疑惑着,卻也不敢貿然反駁一句"那裡就這麽久了",但還是偷偷過來看了看。原來是真的。

昨晚臨睡前才發現,昨天是錢鍾書先生十周年忌辰。很是惘然了好一陣,想着早知試試約Tom上宋公子家一趟,再看看那些信,也是好的。

Saturday, March 29, 2008

晴和小豪站在我的房門口,腋下各挾着一個枕頭一張被--被子散開着,垂落到地上;四隻眼睛望着我,窺探着的眼神,似笑非笑.

幫倆小孩執拾好牙膏牙刷挂好毛巾後,走出洗手間,我見到的是這樣一幅滑稽的畫面.

”這什麽意思?還不去睡.”

”就一晚,好不好啊?”晴雙眉下彎嘴角上翹做了個媚臉,邊說邊眨巴着眼睛放電.

”求你啦,媽咪,就一次.”小豪更直接,居然雙手各什.被子往下溜得更快了.

想說,不行,都這麽大了,話出口,卻成了”說好的啊,就一次...”話沒完,他們倆一側一閃,已擁被進房,跳上牀躺下,各就各位,中間空出楚河漢界.一連串動作乾淨俐落得讓我看呆了.

”媽咪,就one night啊.”大槪我的呆樣,令晴覺得有必要再確定一次,予我多些信心.”陪我們睡會啊.”她拍拍身旁的空位.

就這樣,陪他們睡了會,又起來上了網,看了會書,再上牀已三點多了,還是沒睡着,直到天微明才昩進半夢半醒中去.

Saturday, March 22, 2008

暮雲時雨,物是情生,錄陶潛停雲四首.

其一
靄靄停雲,濛濛時雨.
八表同昏,平路伊阻.
靜寄東軒,春醪獨撫.
良朋悠邈,搔首延伫.

其二
停雲靄靄,時雨濛濛.
八表同昏,平陸成江.
有酒有酒,閑飲東窗.
愿言懷人,舟車靡從.

其三
東園之樹,枝條載榮.
競用新好,以招余情.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
安得促席,說彼平生.

其四
翩翩飛鳥,息我庭柯.
斂翮閑止,好聲相和.
豈無他人,念子實多.
愿言不獲,抱恨如何!

Sunday, March 16, 2008

聽不懂
寂靜的聲
看不清
夜的顏色
唯有那 藐然的
如水
誓要穿石的
滴嗒 滴嗒

那麽,告訴我

夜譚短錄

燈下,菲臘攤開手掌,擺在桌面上。

"譬如說,去某目的地,眼前有這五條路,",他快速地由拇指至小指點了過去,"其中只有一條可以成功到達。媽咪呢,會花功夫在那想些時,直至找到她心目中認為正確的路,--而那往往也是對的一條--但是,她不一定真的就去走那路了,也許還是呆在那,而已--"

"但我,--老實說,我沒媽咪的聰明--但我會稍做考慮,選取一至兩條路徑,就上路了。經了一番跋涉,到頭,面前可能是一堵墻,稍事休息,便折回起點,繼而嘗試另一條路。"

"可是,這一次,可能又選錯了,又碰到一堵墻了。怎麼辦呢?"

晴耸耸肩,愛莫能助,心裡大槪想着,好不倒霉。

菲臘的手指在那堵無形墻前屈了一屈,"嗯,沮喪一會,我會收拾心情,重新出發。直至到達目的地。"

"知不知道我會怎做?"晴問。

"說來聽聽。"我說。

晴也學着攤開五指,逐隻點過一遍:"喏,我會就這樣,點指兵兵。"

Monday, February 18, 2008

今日相樂,皆當喜歡

星期六,菲臘約了一幫老友來家.四家人中,有兩位太太缺席:一因夫妻反目,一因惡疾方做了手術在家休養.乍聞,眾人愕然默然.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開口慰問.我拙於這種場面的應對,不知如何做到觸碰傷口而不引起痛楚.只是望着看着,感受着那種傷痛的萬一.

飯後,也還如往常般,小孩子們自去看碟打機,大人們則圍坐檯邊,就着茶酒談天.一直喝酒而寡言的L君忽然冒出一句,”看來,大家還是要多見幾面.不定什麼時候,就又少一個呢.”

L君是傷心人別有懷抱,脫口而出的說話,卻顯然忘記身旁為家中病妻難掩懮容的那位.菲臘和我不約而同,一時搶着說,多見面當然是樂意的,但新年流流,講這話實在該罰.也就言不及義嬉哈一會過去算了.

心頭卻止不住浮上來善哉行開篇那四句.